由熔砂塑造的茶藝師
高柳舟出生於廣西的玻璃製造城市柳州——這裡河流攜帶二氧化矽,空氣中迴盪著窯爐的熱氣。他的祖父曾在國營玻璃廠工作,製作實驗室玻璃器皿,後來轉向家用玻璃製品。年輕的高柳舟最初並未從玻璃中看到茶;他只看見實用性。
但當一位家族朋友在 1990 年代末示範了 gōngfū chá 茶道,並用一個小玻璃壺來觀察茶湯的變化時,某些事情起了變化。那脆弱的器皿成了一面透鏡 — 一種觀看水與茶葉對話的方式。高柳舟先在桂林報名參加茶藝課程,隨後前往廣東,師從多位導師,並學會了從熱源到茶杯之間的水流路徑,正是任何茶席的骨幹。
他在茶館工作多年,也走訪了各地的產茶區,品嚐了數百種茶,觀察水溫、礦物質含量和器皿材質的細微差異如何塑造每一泡茶。他注意到,製作精良的玻璃壺和煮水壺 — 只要作工精良 — 便不給茶任何躲藏的餘地。透明性強迫誠實。玻璃不像宜興泥那樣能磨平稜角;它放大每一個缺陷,直到泡茶者學會以精準來彌補。
這個領悟將他帶回了柳州。他重新聯繫上一位已離開工廠體系、轉而製作手工吹製高硼硅玻璃器皿的小型獨立玻璃師傅。他們一起改良出一款可在爐台上使用、倒水時水流乾淨而可控的煮水壺設計。高柳舟在數十場茶席中測試原型,調整壺嘴角度、把手平衡,以及玻璃厚度,以調校保溫曲線。
當 Teamotea 開始構建 tea.equipment 星座時,他們邀請高柳舟主導玻璃煮水壺的採購。如今他每一季都會親自造訪工坊,挑選將承載星座系列煮水壺的器皿。他的角色不僅是商業性的 — 他把每一把壺都視為茶體驗的共同作者,一位隱形的參與者,必須配得上它將迎接的茶葉。
如今,高柳舟偶爾在 tea.school 開辦工作坊,與新一代的茶人分享玻璃、水與火的互動。他的雙手攪動過無數場茶席的水;他的目光守護著每一把離開工坊的壺,確保功夫茶的第一步 — 燒水 — 是以澄澈完成。
柳州玻璃工坊 — 砂化為透明之處
柳州坐落於廣西北部的喀斯特地貌中,這座城市因柳江沿岸純淨的二氧化矽礦藏,長久以來與玻璃生產密不可分。當地的砂子,經過硼與石灰的調和,產出的玻璃能承受急遽的溫度變化 — 這對於一把從明火移至茶席的壺來說至關重要。
高柳舟合作的工坊,是一間隱藏在舊紡織區後方的小型家庭工作室。這裡,柳州玻璃師傅 — 一位名叫魏的第三代職人 — 與一個小團隊一起工作。他們使用一座再生玻璃熔爐,投入回收的硼硅碎玻璃與當地原料混合。吹管仍以手轉動,每一把壺都由單次取料成形,不涉及模具。
高柳舟每年春秋兩季造訪工坊,不僅檢視最新一批成品,也調校細節:壺壁接觸火焰處的厚度、倒水壺嘴必須乾淨斷水不滴漏的角度,以及手工吹製把手凸點的觸感暖意。他和魏經常一同長時間用這把壺泡茶,測試倒水流暢度,以及玻璃對不同來源煮沸礦泉水的反應。
這間工坊不對外開放;它一直作為少數幾家茶器店的靜謐貨源,如今透過高柳舟,也供應給 Teamotea 的品牌星座。此處照片捕捉到取料前一刻熔爐室的輝光 — 砂與火初次許下澄澈承諾的瞬間。